在句号之前(落桑)_章二 相识(02)

章二 相识(02)

然而这样的念头也只一闪而过，待他的身影再看不见，那点怦然心动也随之消失。

周末再见他时，心下感受便与平时无二，除了感叹那张脸当真是生得好看，依旧不忘警惕他有女友这回事，在他伸手又打算弄乱我头髮时，我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。

他似早习惯了我的反应，没得逞也未曾觉得尴尬，看一眼自己悬在半空的手，蓦地笑了。

「别动手动脚的。」程濬见状拿手肘撞他，啧了他一声。

大大瞅我一眼，双手平举，无辜地笑，「这不是还没碰到吗？」

程濬可不吃他这套，还想再说，却闻不远处有人在喊集合，将他才出口的一个「你」字生生截断，只得与大大同时回首应声。

眼见得其他与他们穿着相似服装的学生都在向那人走去，料想上台的时间差不多了，我也不想耽搁他们，随手抓过一旁还在四处张望的邓嘉佳，对着她一脸的困惑，同时与面前两人道：「我们先回台前。」

「喔喔喔要开始了吗？」邓嘉佳这才意会过来，对着程濬握了握拳，「加油别跌倒了喔。」

「闭嘴吧妳。」程濬白了她一眼，屈指在她额上轻轻一敲，目光重又落到我身上，试探地笑问我：「等下表演结束后我打给妳？」

眼见那头几乎集合完毕，有几人扭头朝我们这看来，我不自在地随口应声，拉着邓嘉佳转身就走。

我们离开后台到外头时，舞台前已经站满了人，看上去多与我们年纪相仿，想来应有大部分是我们学校的学生。

邓嘉佳左右看了下，拉着我在人群最后找到个既可以瞧清舞台、又不至于被人群挤到的位置。

与此同时，从舞台右侧陆续走出几个人，在舞台上站定位置。

我瞇了眼细瞧，立于最前头的左右两侧的少年，正是大大与程濬。

舞台下旋即爆出热情的尖叫与欢呼。

随后音乐声响起，台上的人伴着乐音慢慢有了动作。他们跟着音乐节拍舞动，动作灵巧轻快，脸上绽着灿烂的笑，既是表演，也是享受。

每次抬首、每个摆动，都能招来女孩们的阵阵尖叫。

我对舞蹈了解不多，辨不出好坏，儘管他们跳起舞来确实好看，也没能理解女孩子们兴奋尖叫的理由，只平静无波的静静凝视着舞台上的人。

回过神时才惊觉，我竟已盯着大大许久许久。

接连着的三支舞结束后，程濬与大大在欢呼声中步下舞台，紧跟着又上来几个我不熟悉的男男女女。

原就不是特别感兴趣，熟悉的人一不在舞台上，我当即没了看表演的兴致。

身旁的邓嘉佳兴致倒是高，可惜程濬没打算让她慢慢欣赏，下个舞台才开始不久，程濬便打来电话，让我俩到后台去找他们。

一边走，邓嘉佳一边抱怨他。

「妳知道他刚刚回我什么吗？他居然说我的想法不重要！」

「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家妹妹，他这态度对吗？真是气死我了。」

「之前还让我帮他追妳，现在他想都别想，我不但不帮他，还要跟妳说他的坏话。」

「小小我跟妳说，他这人什么优点也没有，尤其那张嘴，就会骗人，妳千万别考虑他。」

邓嘉佳越说越气，手中早已空掉了的宝特瓶被她捏得有些变形，发出喀啦声响。

她说得上头，还时不时侧过头来看我，以至于没注意到我们已经走近后台，老早就在那头站着的程濬被她说得脸都黑了。

我忍着笑，视线落在程濬身上。他这会儿却没心思看我，眸中暗藏怒火，狠狠地盯住邓嘉佳。

我们脚下速度不变，步伐没停，眼瞧着离他们越来越近，邓嘉佳一张嘴还说个没完：「小小妳听到没有？妳别考虑他，也别顾虑我，等下就跟他说——」

「说什么？」近至身前，程濬再忍不住，出声打断她的话，反问了她一句。

邓嘉佳身子一僵，猛地看向程濬。「你怎么在这？」

「妳来后台我不在这能在哪？」程濬指指身后，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假笑，「别转移话题，妳刚想说什么？说给我听听。」

邓嘉佳求救地看向我。

纵然不清楚她刚才想说的是什么，我也大概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话，若是放任不管，估计他们能在这吵起来，这儿人来人往的，不太好看。

想了想，我看向程濬，「你们可以走了吗？」

「差不多了。」听我问话，程濬变脸似的换上笑脸，不再纠结邓嘉佳刚才未完的话，还绕过她走到我面前，「要留下来看接下来的表演吗？还是进去百货公司逛逛，晚点一块吃饭？」

他们这次的成发舞台就架在百货公司外头的广场上，我看向一旁的高大建筑物，想都没想就选了后者。

「行，那妳等我们——小心！」程濬笑着点头，话才说到一半，他脸色倏地一变，盯着我身后紧张地喊出声，并向我伸出手来。

在他身后，大大也瞬间歛去笑容，喊了我一声，遥遥冲我伸手。

他语音才落，身后猛地一股力道袭来，伴随几道惊呼声，我脚下一阵踉跄，身子不受控地直扑程濬而去，恰好被程濬接得正着。

为免直扑上他，我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前，另一手抓住他护在我身侧的手；程濬也没趁机佔我便宜，一手护在我脑后，一手虚扶着我，用身体支撑我前扑的力量。

呼吸间，男孩子独有的气息窜入鼻尖，带来些许陌生感。

除敏谦外，我就没与谁这般靠近过。

抓着他的手臂地站稳后，我很快自他怀中退开，瞥一眼已近前来的大大，他却没注意到我的视线，只一脸严肃地打量着我。

面前，程濬缓缓收手，低声向我道歉。

还不及答他，身后另一道男音抢在我之前开口，出口的话也是句抱歉。回头看去，原来是正搬动大型道具的学长因为看不清路，不小心撞到我。

他自隔开我们两人之间的大型道具后探出头，一脸的抱歉，「镜墙太高了，我没注意到这有人。」他看起来很是惊慌，解释完后又再道了次歉。

本就撞得不大力，又有程濬即时护着，我自是完全无碍，便摇头淡声道过一句「没事」。

学长听后方鬆口气，语速快速的又说了几遍抱歉后，重新抱起那面镜墙匆匆离开。

「吓死我了。」见人走远了，邓嘉佳才上前抓着我仔细打量，「妳真没事吗？看起来撞得很大力。」

我摇摇头，转而看向程濬，试图去看他的手。

刚才多亏他护着，我才不至于被倾斜下来的道具打到头，可这样扛了一下，也不晓得他的手有没有受伤。

查觉到我的视线，程濬笑着将手背向身后，先一步说：「我没事。」后又转移话题似地问道：「妳没受伤吧？」

见他如此，我也没多问，摇摇头道：「没事，刚才谢谢你。」

程濬没有立刻回我话，而是仔细打量了下我的表情，似在辨别真伪，片刻后才摸摸后脑勺，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
「妳没事就好。」顿了顿，他又说：「我们进去拿包，很快出来。」说完也不管我是不是给了回应，扯了下大大，小跑步地向着后台的小房间跑去。

大大扭头看了他背影一眼，没有立即跟上，而是走到我面前打量了我一番，笑了下，也说了句：「没事就好。」过后不等我回话，旋过身也向着小房间走了。

看着他俩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后，忆及先前种种，我突然理解到邓嘉佳与程濬那些前女友明明清楚他的多情，却还是能够坚定不移地喜欢他的原因。

他有值得被喜欢的地方。

哪怕他的每次喜欢都是短暂的，也值得这些女孩子前仆后继地献上她们的真心。

可惜的是，这个人终究不是我喜欢的模样。

与其让他继续浪费时间在我身上，不如将他推向真心喜欢他的女孩子。

我想得清楚，也试图在这之后找到时机与程濬好好谈谈，程濬却像知道我想说什么似地，每一次我才开口，就被他以其他话题带过，丝毫没让我有与他说明白的机会。

几次之后，我几乎要没了耐性，本想不管不顾把话说下去，一抬头对上他的目光，就又想起稍早前的事，莫名觉得自己这样颇有些不识好歹，忍了又忍，最终我还是没有选择这么做。

故而直到他们送我们上了公车，我都没能把话与程濬说明白。

虽想趁早解决，可到底被帮了那么一回，难得考量了次他的感受，索性暂且按捺下来。

总归也忍了他约莫两个多月，再多忍个几天倒也无所谓。

却不知怎地，先前这么长一段时间，我与程濬的频繁互动都没有传进敏谦耳中，而今不过一次校外的见面竟就让敏谦知晓了，还趁着我周日偷溜到撞球间打发时间时，特地把我喊上二楼，问起我与程濬的关係。